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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其他] 【小说特勤队】—《长乐谈·六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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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0-9-28 02:59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文:月沉

【六】

赵公明很头疼。

头疼就头疼在他真是懒得给先人作的孽买账,但不得不买。不买吧,蒋文这一天天的,看着温温和和,实际上就没一天放下过陈年旧事。

听行雨说安神香的事情那会儿赵公明就懂了;可是买吧,依蒋文这个看着柔实际上倔得令人发指的性子,别说十年交情,三十年都不够人家断的。

愁,愁得很,愁得赵公明待在房里来回打转,越想越愁,还气。

气又气不出个好果子。

愁上加愁,气上加气,合在一起直教赵公明原地打转——他总不能骂先人。

虽然他是真没想通。

我赵家好好的习武世家,守过边关看过戈壁,吃过狼肉喝过血酒,怎么就有人一帮人偏要在里边搞个文派出来干啥呢?舞刀弄枪三略六韬它不香是么?

搞出来就算了,也没世代为文的蒋家中用,本事上差了十万八千里,底蕴上更缺好几百年的沉淀……别的不说,人蒋家出来的好几个官,品性都比这一小帮子成天垮个脸的家伙强。

起码人家看起来就舒服,也没觉得武将鲁莽粗俗不是?

但头疼归头疼,两代前的赵家也是有从文的,有辱先祖的事情他不能干。他自个儿——那是文派的出身,然而心里想的是武。及冠前一半时间给了商谋二事,一半时间给了武——武还得偷偷的练,因着文派就不爱这事儿,压根不打算教他,也不让他碰,便只能是偷摸摸跟老师傅学。

可说来说去,他还是文派的人,学来的本事也给经商的好本事遮掩了去。人道赵家文派小公子是个经商好手,于是赵公明也认了。

原想着赵家这文派还算安分,认了就认了,哪儿想得到人家整出个天大的乱子?

说毒都不为过。

他想他确未参与——那时他才多大——也确未有外人晓得个中缘由,可愧疚总是有的。

毕竟是那等令人痛彻心扉之事,花多少钱估摸着也挽回不了。想到这儿他又开始唉声叹气,对面的曹佾则给他这接二连三的响动带得也忧虑起来,眉头都拧成了一个川:“生意不顺也没见你这般发愁,此事当真有那么难办?”

“那能一样吗?”赵公明抬起手来,又摆了摆,“生意上的事败了,那顶多是亏点儿钱——嘿,我又不干什么一败就破产的活儿——可是这恩仇的事情,一个弄不好就是血亏,得少个知己了。”

“你说蒋文?”

“那还能有谁?”他笑起来,笑得苦涩又无奈,“谁不知道蒋姓长乐独一家?只是大家都不跟他讲,当不知道,生怕伤着这孩子的心了,谁不是打算让他慢慢放下的?可是事到如今,是人想瞒就能瞒得住的?他自个都不知道查了多少了,就没打算放下过,再瞒着他,反而不好。人人皆知蒋家没了,就留那么一根独苗。你想想,十来岁的小孩儿自己走到今天,那不是苦不苦的问题,根本是不记恨天理不容了!再怎么讲他也是个有血有肉的大活人,你总不能说仗着这十年的交情让他不计较吧?”

这事蒋文没瞒着,所以曹佾知道;赵公明这一趟办的另一件事也没瞒着他,他心里也跟明镜似得。于是给赵公明这么一说,他也头疼起来,只得一杯接一杯地灌茶水——又苦又涩,喝下去真是心都凉了半截。可他忽而又想起至关重要的一点,喝茶的动作便停了下来,连带着凑到嘴边的杯子也僵在那儿,一动不动的了。

“那你为何突然……”

这回赵公明没答话了,只是盯着烛火,像出了神。

“这事儿办完,没准情分要到头啦……”

难道他不想瞒下去?难道他愿意和故友分道扬镳?难道他乐意?扯淡呢?长乐上下谁人不知蒋文性子,刻意去巴结谈不上,讨喜那是没得跑,谁不喜欢知书达理又热心肠的读书人?逢年过节礼尚往来就不说了,平日里侦探所没活计的时候,蒋文可都是帮着算账理活儿的,给两经商的行家省出不少时间。于情于理或于公于私,跟蒋文闹个不愉快,怎么着都不妥。

但归根结底,有人寻债,就总该有人买账。

现在就是他买账的时候了。

“先人的孽,做后辈的难辞其咎,对不对?”

这下曹佾也不吭声了,只是叹息。

另一头的蒋文可不知道这么多弯弯绕绕曲曲折折,这会提着灯走了小半天,已身在夜市的门口。四下的灯火通明和来路的漆黑一片相比,热闹不止一星半点,这恍惚之间,倒让蒋文觉得自己回了长乐。定定神后他四下环视,灯红艳得过头,明晃晃地悬在头顶,像一簇流火。

亮得刺眼。

这叫蒋文眯了眯眼,眸子一片幽深。

“倘使有心解惑,便能碰着个算命先生?”他似是喃喃自语,可旋即便只觉好笑,“这年头,王裁缝都会信鬼神道法之说了……不得了。”

而在另一头,王子乔背后一凉鼻子一痒,手上编线打结的动作登时一顿,老大一喷嚏。这番动静不算吓人,但还是引得一旁攥着块碎玉闭目养神的青年侧目而视,满眼写着不明所以:“裁缝这是染了风寒么?要不我去趟药坊……”

“别别别,估摸谁念叨我呢。”王子乔自觉身体倍儿棒,自然不觉得吹个风就病了,吓得连连摆手,直在心里高呼药苦不吃——而后他手腕一翻一抖,指尖引线而过,算是给手上的活计结了尾。这编好的绳子给他托着,一转眼便凑到那青年跟前去了:“好了,看看?”

“有劳了。”青年也没跟他客气,自王子乔手中接过了红色的线,接着便将之缠在玉上。那一圈又一圈,缠得小心又认真,仿若手中这只有半块的玉是甚稍不注意便碎了的珍宝一般。

王子乔看着他。

就像看到了远在千里之外的蒋文。

待手上红线缠完了,那青年将之收入怀中,方才把头抬起来。他直直迎上了这视线,不卑不亢。

那张脸和蒋文有八成像——差那两成一赖年龄二赖发瞳,可任王子乔怎么眼光毒辣,他也再挑不出别的不同来。

良久后,那青年似是给盯得不大自在,略显尴尬地轻咳了一声:“我脸上应当没甚不洁之物……”

“我没别的意思,就是觉得你……和蒋文真像。”王子乔一听立马就收了眼看向了别处,但见人无怒色,又转了回来,“尤其是脸。”

像是给他这番话打了个措手不及,青年怔然,旋即便笑了。

怎么能不像呢?

可这话他没说,只是摸了摸心口,仿佛隔着层布料触摸到了半块翠玉。而后他才开口,没搭腔,只是另起话茬: “那么,他过得如何?”

“要我说,好,也不好。”

“怎么?”

“他自己讲,衣食住行无一可忧,日子如此便足矣。可大家都看得出来,这些身外之物,哪里宽慰得到他心里一分一毫呢?做裁缝的,是手艺人也是生意人,看人总归要准点儿,必不会错的。”话讲到这儿王子乔停了一下,神色便无可奈何起来,“看表面过得谁不是个光鲜亮丽的主儿…私底下如何,谁又晓得呢?”

那青年便不说话了,只从怀里摸出那块玉,细细摩挲。

可这举动再温柔,也抹不掉上边的焦黑。

“裁缝可听过蒋家的故事?”他盯着玉,语气平淡,“不是坊间流传的那种。”

王子乔摇摇头,表示自个一概不知。他生就是个欢脱性子,只知道人不说便不要问,故对蒋文出身的世家半句没打听过。

见他这副毫不知情的样儿青年就懂了,他笑了笑,低下头去,留在玉上的眼神就挪不开了:“是这样啊。”

人人皆知流火亡蒋,可谨慎如蒋文,依旧咬死不开口,生怕有人顺着他挖出甚么,便宁愿只字不提。

你图个甚么?你把自己置于何地?

是不是只要一日不查个水落石出、隐患尽除,你就一日不肯放下、不肯松口?

他倒是想问出口,可想问的人,却不在此处。

蒋文心头没来由地跳了跳,只觉说不出的……难受。

像冥冥中有人唤着,挂念着,一份心意便沉甸甸地压在了心口。

不甚舒畅。

堵得蒋文心上甚是沉重,便连着进夜市的步子也慢了下来,祥云纹落在白靴上,也跟着他的脚步沉沉浮浮。

一步、两步、三步。

他最后还是迈进了这一方通明,可手里却还攥着打旅馆出来时买的一盏提灯。

好似身后身前都还是一片漆黑,唯有手里所握的一丝光亮,才能教他不迷失在灯火辉煌之中。

他深吸口气,耳畔却又响起王子乔附在他耳边说的话。

“有心解惑么?”

——故人何在、旧事何因,这算惑么?

想是算的罢。

他惑了十年,就在梦里流火肆虐中找了十年。

可梦里流火,醒时明灯,分明一样能把个黑夜映得白日般亮堂,却都照不到影子里。

或许灯下从来是黑的罢。

思虑万千的蒋文又一次迈开步子,却觉心头如有千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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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20-9-28 02:59 | 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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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0-9-28 20:16 | 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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